第(3/3)页 他两手一摊,刻意拉长了语调。 “大明向来以孝治天下。 部堂是读圣贤书的饱学之士,总不能逼着一个孝子抛下生病的亲娘,远赴千里吧?” 站在一旁的吴贞毓面色一沉,正要张口斥责这市井无赖般的托辞,张献忠却抢先摆了摆手。 “虽不能让嫡长子去,但膝下还有个儿子,唤作张序东,年纪尚轻,性子规矩。 老子送他去南京,入国子监读书也好,在御前当个侍卫也罢,全凭圣上发落。 这总算全了老子的诚意了吧?” 以孝道相抵,堵住朝廷官威。 侯恂暗自冷笑。 张献忠这是在大节上退步,在细微处耍滑头,用一个庶子试探朝廷的底线。 侯恂抬头,视线越过张献忠的肩头,落在孙可望与李定国身上。 孙可望低着头,双手笼在袖中。 一旁的李定国脊背挺得笔直,手按刀柄。 这两人是张献忠的左膀右臂。 “张将军体恤家眷,乃人之常情,朝廷自然不会强人所难,逼离孝子。” 侯恂直接看向李定国,提高了音量。 “李定国李将军,能征善战,在川中素有威名,三军敬佩。 若得李将军随张公子一同赴京朝觐,陛下见之,必深喜其才,尽知张将军归顺之赤诚! 到那时,满朝文武谁还敢妄言将军心怀二志?” 此言一出,孙可望呼吸一滞。 张献忠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李定国是他麾下最能打的一员悍将,更是西营十数营弟兄的主心骨之一。 侯恂一开口便要李定国,直接是要卸他一臂。 你张献忠自己挑一个儿子送去南京,那朝廷挑一个义子,合情合理。 “李将军以为如何?”侯恂不再理会张献忠,直接问李定国。 李定国面容沉静,双手抱拳。 “末将身系军伍,唯大王之命是从。” 张献忠掩去脸上的阴晴不定,大手在膝盖上重重一拍。 “好!三日之后,老子送人到荣昌! 由你部堂大人的精锐亲兵护送,快马加鞭去南京! 只要朝廷的铁券与粮饷下来,川东防务,便交给你!” “一言为定。”侯恂抚须起身,拱手还礼。 回重庆的官道上,细雨渐歇,山风凛冽。 数百骑西营精锐护卫在侧,马蹄踏碎泥泞,溅起飞溅的浊水。 孙可望催马赶上,与张献忠并辔而行。 他环顾左右,压着嗓子开口。 “义父,真要弃了重庆? 重庆水路四通八达,城防坚固,粮草虽紧,可只要坚守,官军也奈何不得咱们。 一旦交出城池移防川北,背靠秦岭,前临剑阁,咱们可就真成了待宰的羊了啊!” 张献忠斜睨了他一眼。 “待宰的羊?你现在不放弃,难道就不是羊了?” 张献忠收紧缰绳,咬牙大骂。 “府库里的粮食能撑多久?难不成你还想提着脑袋顺江东下,去跟李过硬碰硬?去撞明军的大炮?” 孙可望低头闭嘴。 “明军势头正盛,建虏都在江汉折了兵马。当下这烂泥塘的局面,硬撑就是个死!” 张献忠声音粗粝,透着老辣。 “先把朝廷的侯爵拿到手,拿朝廷的粮饷养咱们的兵! 只要人马在、刀枪在,咱们在哪儿立足不是立足?活下来,等天下局势变了,再作打算!” 言罢,他不再理会孙可望,一甩马鞭,策马向前疾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