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老子带着十数万虎狼之师归顺大明,朝廷就拿一个流伯爵位来打发老子?” 侯恂微蹙眉头。 “张将军,伯爵已是超品……” “少跟老子扯什么品级!” 张献忠一挥手,直接打断侯恂的话。 “一个流爵,老子一闭眼两腿一蹬,爵位收回朝廷,老子拿命换来的家业,留给儿孙喝西北风? 底下的将士凭什么信朝廷是真心待我们?” 张献忠大步逼到侯恂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 “老子要侯爵!” “不仅是侯爵,还得是——世袭罔替的侯爵!” 孙可望听到义父的还价,心中暗暗喝彩。 妙。 爵位这东西,对南京朝廷而言,不过是一张盖了玉玺的黄绫绢帛。 不割地不掏钱,最是虚幻无用,也最容易让步。 可对大西军来说,这是最实打实的东西。 有了世袭侯爵的名分,张献忠便不再是朝不保夕的降将草寇,而是名正言顺的大明顶级勋贵。 即便交出重庆,只要这份世袭铁券在手,大西军这个山头就有了大义的招牌。 即便将来张献忠不在了,张献忠嫡子继承爵位,大西军就还有主心骨。 堂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雨水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侯恂坐在位子上,端起微凉的茶盏。 他没有立刻出言拒绝,枯瘦的指节在青瓷碗沿上轻轻划过。 老臣的心思在飞速权衡。 若是不答应,和谈立时破局。 张献忠这条恶犬被逼到绝境,少不得在川东反噬一口,即便官军能胜,川蜀大地也必将打得糜烂不堪。 若张献忠走投无路引清兵入蜀,大明西南门户洞开。 但若是答应。 南京朝堂上的那些御史言官,怕是要用弹章将内阁淹没。 给一个烧毁皇陵的巨寇封世袭侯爵,惊世骇俗。 可是,在皇帝的深谋大略面前,在驱虎吞狼的大局面前,一个侯爵,真有那么重要吗? 侯恂放下茶盏,抬起头来。 他对上张献忠那张横肉密布的脸,忽地笑了。 “张将军这是想要一块世世代代的免死铁券啊。” 侯恂开口,语气平淡。 “老子手底下几十万弟兄,没这块铁券,晚上睡不踏实!” 张献忠毫不避讳,顶了回去。 侯恂站起身,整了整绯色官袍下摆。 “世袭侯爵,干系社稷宗庙,非本部堂一人所能专擅。” 侯恂迎着张献忠的视线。 “张将军要这一纸铁券,本部堂须得派人入京,当面向圣上请旨。” 说到此处,侯恂语气停顿片刻。 “不过,空口白牙,朝中公卿御史必有微词。 将军既要世袭侯爵之尊,便需拿出十足的诚意。 这请旨的公文送往南京之时,将军的嫡子与义子,理当同行入京谢恩。 唯有如此,圣上方知将军赤诚,内阁与兵部才好借势定策。” 堂内安静下来。 张献忠两道浓眉拧到一处,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搓来搓去。 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片刻后,张献忠抬起头: “侯部堂所言,倒合情理。 只是有件事,不瞒部堂,我家那浑家近来染了恶疾,卧病在榻,起不来身。 嫡子长年侍奉榻前,端汤递药,寸步离不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