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至于各部裁撤多余的随营家口、老弱流民,朝廷在川中,川南设屯垦所,分发田土,尽数安抚落籍。” 侯恂身子前倾。 “圣旨下达之日,张将军当遣嫡子一人、义子一人,入南京行在,代领靖虏伯敕印,面圣谢恩。” 代领敕印,面圣谢恩。 说得冠冕堂皇,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分明是押送质子。 张献忠靠四个义子掌兵。 朝廷要他出一个嫡子、一个义子,便是直接扣住大西军的命门。 而交出重庆,靖虏营就被驱赶到了川北巴中、广元的崇山峻岭之中。 前有汉中满清八旗铁骑,后有朝廷官军卡死粮道退路。 九万大军,成了大明顶在最前沿的肉盾。 打得赢,为朝廷开疆拓土;打不赢,全军尽没于剑阁关下。 算盘打得精。 孙可望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衣角,手背青筋直冒。 他频频看向张献忠。 出人意料的是,张献忠并未拍案而起。 他靠在椅背上,粗糙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柄。 “侯大人,好手段啊。” 张献忠低低发笑,声音干哑粗粝。 “要老子当肉盾,去跟豪格那帮野人拼刀子。 还要老子腾出重庆,把咽喉送进你们手里。 末了,还得搭上两个儿子。” 侯恂淡淡回应。 “将军差矣。若无朝廷粮饷济运,将军在川东还能撑几时? 巴中、广元乃用武之地,建虏占汉中,如芒刺在背。 将军提劲旅北伐,封狼居胥,岂不胜过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至于遣子入京,人臣之礼,古来皆然,何言质子?” 李定国跨前一步。 “大王,若能北上抗击建虏,川北正是用兵之处。 只是移防之事,关乎数万弟兄生计,不可操之过急。” 孙可望深知一旦失去地盘,大西军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义父。”孙可望压低嗓音。 “重庆绝不可轻弃!” 张献忠抬了抬手,制止了两个义子。 他从椅上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在堂内走了两圈。 乱世摸爬滚打十余载,他也明白眼下的处境。 侯恂开出的条件刻薄。 移防川北、交出重庆、留质子,每一样都切在大西军要害上。 可这条件能拒绝吗? 不能。 大西军缺盐少粮,荆襄已破,外无援兵。 再拖下去,等真闹了饥荒,这大西军自己就得兵变。 这是一场买卖。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张献忠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侯大人的章程,张某听明白了。” “移交重庆,给朝廷转运粮饷,甚至送个把儿子去南京,老子也能咬牙应下!” 侯恂抚须的手停了下来。 他知道,张献忠绝不会轻易就范。 “但是!” 张献忠身上那股子疯劲突然又回来了。 “区区一个靖虏伯,太寒碜了!糊弄叫花子呢?” 张献忠唾沫星子横飞,脸上横肉直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