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酒渍干在桌面上,留了一圈暗色的印子。 花厅里日光照进来的时候,戚继光和殷正茂还趴在桌上没动弹。 三坛花雕空了两坛半,碗碟横七竖八,桌腿底下还滚着个瓷碗的碎片。 外头有人轻手轻脚进来,看了一眼,又退出去了。 没人敢叫。 同一天。 杭州府衙。 一乘官轿停在衙门口,轿帘掀开,下来的人身量瘦削,一身青灰色官袍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沾着几点干透的泥点子。 脚上那双官靴,鞋底沿着边磨出了毛。 应天巡抚,海瑞。 他没带多少人。一个幕僚,两个随从,再加一个背箱子的书吏。 轻车简从得不像个从二品。 消息比人先到。 衙门里头已经炸了锅。 杭州知府钱广德从签押房里冲出来的时候,帽子都歪了,一路跑一路往正了扶。 跑到仪门口,一看——海瑞已经站在大堂了。 没等人迎,自己走进来的。 钱广德的腿打了个绊。 “海……海大人!下官不知大人今日到,有失远迎——” 海瑞没看他。 两只眼睛扫着大堂两侧的书架,上面摞着一排卷宗匣子。 他走过去,伸手抽出一只来,揭开盖看了看。 “嘉靖四十三年的鱼鳞册,在哪?” 钱广德还没回过神,嘴张了张:“这……下官让人去库房——” “隆庆元年到隆庆三年的田亩变更册,一并调来。” 海瑞合上匣子,放回去。 转过身来,打量了钱广德一眼。 “还有本府三年内所有的契税底簿。” 钱广德的喉结滚了一下。 “限一个时辰。” 海瑞说完这句,径直往东侧的厢房走了。 幕僚跟在后头,书吏把箱子搁在廊下,开始摆笔墨。 钱广德站在原地,两条腿发软。 身后有个师爷凑过来,压着嗓子:“府尊,田亩变更册里头……有几笔……” “闭嘴。” 钱广德一抹额头上的汗,嗓子干得冒烟。“让人去搬。一份都不准少。少了一份,就是你我的脑袋。” 师爷的脸白了。 转身去办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