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昨晚没吃饱?” “吃饱了,但已经是昨晚的事情了。” “所以?” “今天的肚子比较独立,不承认昨天的账。” 沈清寒看他一眼,懒得再问,拿过旁边的醋壶,往小碟子里面倒了一点。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店里的小风扇来回转着,吹得墙角那张菜单轻轻抖动。 叶诚看向她:“早上出来碰见阿姨了?” “没有。” “还没起?” “起了,在厨房。” 叶诚拿纸巾的动作微微一停。 太太行动力居然这么强。 昨晚刚刚得到一张配方,今天早上就已经奔赴现场,豆豆哥想靠准备材料拖延时间的计划,显然没有撑过一个完整的早晨。 “叔叔呢?” “也在。” “……那确实挺忙。” 叶诚默默把纸巾抽出来,放在桌边,心里给豆豆哥留了半秒钟的关怀。 另外半秒,被老板端上来的小馄饨占走了。 瓷碗落在桌面上,热气往上冒,紫菜和葱花浮在清亮的汤面,后面跟着三盘底部煎得焦黄的生煎。 “烫啊,慢点吃。” 老板提醒完,又去给后面进来的客人打包,叶诚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 “可以,这家没选错。” 沈清寒夹起一个生煎,先咬开一点面皮,里面的热气散出来,便将剩下的一半暂时放在勺子上。 叶诚则已经有条不紊地吃了起来。 他吃饭动作并不难看,只是筷子和勺子各有各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停顿,面前盘子里面的东西便跟着均匀减少。 沈清寒偶尔抬眼看一下,再继续吃自己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热气,倒比昨晚满桌子漂亮碟盘的时候更加自在。 吃到一半,叶诚想起书店的事情。 “那本书,你准备今天看多少?” “看了再说。” “有道理,出来看个书,总不能还给自己规定一下进度。” 沈清寒抬眼:“你想规定?” “我给自己规定一个,中午以前不要把早餐消化得太干净。” 大小姐看了一眼他面前已经空掉的盘子。 “难。” “你对我的能力很有信心啊。” “事实。” 叶诚笑了一声,将最后一个生煎夹起来,没有继续为自己的大胃袋辩护。 等两个人吃完,墙上的钟刚过八点五十,叶诚结了账,出门时老板又看了一眼收回去的空碗。 年轻就是好。 这小伙子吃完这么多,站起来居然一点都不显。 沈清寒在门口停了一下,等叶诚出来,便和他一起沿着街边往书店走。 太阳已经升高,树荫落在路面上,两个人走得不快,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店主正把装满水的桶搬到外面。 叶诚顺手替她扶了一下要合回来的门,听见一句谢谢,笑着摆摆手,几步便重新走到沈清寒身侧。 “九点,正好。” 街口前面,那家临河的书店刚刚翻过门上的营业牌。 玻璃门被推开,门顶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店里面带着一点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靠门的阔叶植物刚浇过水,叶片边缘还挂着几滴没落下去的水珠。 老板正弯腰整理新到的一箱书,听见动静,抬起头问了一句:“随便看看?” 沈清寒报了昨天问过的那本书。 “有,刚摆上去,左边第二排。” 她点头道谢,径直走过去,叶诚则在旁边那张摆着新书的长桌前停了一下。 桌上有小说,有摄影集,还有几本介绍旧城街巷的书,封面新旧不同,其中一本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软。 叶诚拿起来看了看目录。 正好。 昨晚说到那个版本,就放在这里。 他翻到附着旧地图的那几页,展开看了一会儿,沈清寒已经拿着自己要找的书走了过来。 “找到了?” “嗯,这个。” 叶诚把书转过去一点,让她能看清楚:“我以前看的是另外一版,地图单独放在后面,这一本跟着每篇文章走,读起来方便些。” 沈清寒看向他指着的位置。 纸上是一段沿河的老街,街道从桥边伸出去,中间夹着几条细窄的巷子,其中两条现在已经连成了一条路。 她看了几秒,指尖落在一处小小的地名旁边。 “这里现在过不去了。” “修成了院子。”叶诚接道,“要从后面绕,不过临河那一段还在。” “你去过?” “前两天从附近走过,看见了外面的墙,和这张图对一下,就知道是哪儿。” 沈清寒又往后翻了一页,看见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树还很细,栏杆也没有现在那么整齐,桥头站着两个推车的人,背后的招牌只剩下模糊的一半。 叶诚从另一侧看着,忽然笑了。 “这家还在。” “哪家?” “桥头这个,牌子换了,不过门脸没怎么变,昨晚地图上还看见过。” 沈清寒顺着看过去。 是一家饭馆。 她抬起眼睛。 叶诚也看着她,十分坦然:“顺便记住的。” “嗯。” 大小姐将那一页放平,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她这个嗯,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叶诚却莫名听出了后面省略掉的半句话。 你继续说。 反正我听着。 他笑了笑,把书合上拿在手里,准备待会儿一起结账。 沈清寒还想看看其他书,便往里面走了两排,叶诚也沿着旁边书架慢慢翻过去。 两个人各看各的,偶尔在同一个转角碰上,便把手里觉得有意思的那一本递过去,让对方看看其中几页。 有一本封面写得格外热闹,腰封上恨不得把所有夸奖的话都印进去,沈清寒翻了十来页便放了回去。 叶诚看了一眼:“不喜欢?” “重复。” 他拿起来扫过两页,也放回原处。 “确实,前面说了一遍自己准备讲什么,后面又说了一遍为什么准备讲这个。” 沈清寒道:“还没开始。” “作者可能比较客气,怕你来早了没地方坐,先陪你聊两页。” 她偏头看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倒是不需要准备。” “我这个随时都能开始。” 叶诚说完,视线落在另一格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随笔,翻到中间看了片刻,这回没有立即放下。 沈清寒也没催,站在旁边继续看自己的书。 店里面陆续来了几个人,有人直奔教辅区,有人蹲在矮架子前面挑画册,门口的铃声隔上一会儿才响一次。 逛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拿着挑好的书回到柜台。 各自结好账,老板把书装进纸袋,又指了指旁边的楼梯:“楼上可以坐,饮料单在桌边,想喝什么叫我就行。” 沈清寒道了声谢,提着纸袋往楼上走。 木楼梯很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转过拐角,河面忽然便从一整排窗户外面铺开了。 上午的光落在水上,沿河步道已经有人经过,对岸的树枝探出来一截,影子被水纹揉成了晃动的绿色。 楼上只有几张桌子,最里面放着两把旧藤椅,旁边还有一张摊着杂志的矮桌。 沈清寒选了靠窗的位置,把纸袋放好,拉开椅子坐下。 叶诚在另一侧坐下来,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和窗外的河,低头又能看见桌上已经拆开的新书。 “这个地方找得好。” “嗯。” “坐到中午也不亏。” 沈清寒翻开书:“没人催你。” 叶诚笑了一下,从袋子里拿出那本街巷旧闻,将夹在里面的付款小票抽出来,暂时当作书签。 老板送了两杯水上来,又问了一次需不需要其他东西,两人各自点好饮料,楼上便重新安静下来。 窗户没有全部打开,风顺着边缘进来,刚好将桌角那张小票吹得转了半圈。 沈清寒伸手压住,推回叶诚的书边。 “夹好。” “好,差点让我的书签先去河边逛一圈。” 叶诚把小票夹进书里,这回压稳了,低头继续看下去。 旁边的大小姐翻书很安静,看到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会停一会儿,偶尔重新回到前面,核对一下之前读过的句子。 叶诚也没有隔几分钟就问她无不无聊。 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子旁坐着,纸页翻动的声音一前一后,楼下传上来一句找书的询问,很快又远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寒将书朝他这边移过来。 “这里。” 叶诚低头看向她指着的那一段。 书里写的是一次临时改了路线的旅行,作者错过了原本准备搭乘的车,便在小镇多留一天,后来在一条河边遇见了正在修船的人。 那人手头忙着,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聊到最后,车为什么错过的,倒没再提。 叶诚把这一段读完,又往后看了两行。 “他前面写得挺急,到这里反而停下来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