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壳在十二月中旬完成预热，脱壳速度比柳明溪预判的还快。

    预热只用了十天，第三层壳的共振频率就从约莫地胎基频一点五倍升到了一点八倍，共振幅度增加了三成。第三层壳的共振模式从“被动响应”转为“主动分频”后，第二层壳脱壳时留下的分频空缺被完全填补。柳明溪的监测仪上，地胎搏动信号在通过第三层壳位置时的衰减幅度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第三层壳的传导效率与第二层壳脱壳前相当。

    “第三层壳的预热速度比第二层壳快了一倍。”柳明溪在监测日志中写道，“从开始预热到完成接管只用了十天。按这个速度，第三层壳的脱壳进程可能比第二层壳更快。”

    十二月底，第三层壳的共振频率开始下降，脱壳进入实质性阶段。下降速度比第二层壳脱壳时又快了将近三成，从开始下降到共振频率降至地胎基频三分之一以下只用了不到两周。第四层壳在第三层壳脱壳期间进入了快速预热阶段，共振频率在第三层壳脱壳的最后一周内提升了约莫一成半，开始接管第三层壳此前的分频功能。

    一月上旬，第三层壳完全脱离地胎本体。脱壳完成后，第三层壳的独立搏动频率约为地胎基频的七分之一，略高于第二层壳的八分之一。陆岩的银白点内环中出现了第三粒独立光点，与第一层壳和第二层壳的光点相邻排列，三粒光点之间形成了两条极细的连线。连线在脱壳完成后持续亮着，光芒微弱但稳定，搏动节奏与三层壳各自的独立频率同步。

    “三粒光点连起来了。”陆岩把手掌摊开在灯下，“银白点内环现在有三粒光点，两两之间都有连线。连线形成后银白点的整体光芒亮了一截，八条分支的宽度也比之前均匀了。”

    林寒用道印探查后确认，三层独立壳之间的横向通道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网络。第一层壳与第二层壳之间有横向通道，第二层壳与第三层壳之间有横向通道，第一层壳与第三层壳之间也有一条较弱的对角线通道。三层壳之间的紫色光晕在横向通道中来回流动，搏动节奏与三层壳各自的独立频率同步，形成一个稳定的内环网络。

    “三层独立壳的网络已经形成了。”林寒在手册中写道，“地脉系统的层次从‘地胎—五层主动壳—两层独立壳—双心脏’演变为‘地胎—四层主动壳—三层独立壳—双心脏’。三层独立壳之间形成了稳定的横向连接网络，内环的能量调配能力比两层壳时进一步提升。”

    第四层壳在第三层壳脱壳完成后进入了快速预热阶段。柳明溪的监测数据显示第四层壳的预热速度比第三层壳又快了一成，从开始预热到完成接管只用了约莫八天。第四层壳的共振频率提升幅度也更大，从预热前的约莫地胎基频一点二倍升到了一点七倍，共振幅度增加了近三成半。

    顾守拙从地脉通道远距离感知中确认了同样的趋势。地脉通道中的能量流速度在第三层壳脱壳后进一步提升，方向仍然主要向东和向北两个枢纽节点集中，但南向和西向的能量流也开始出现增强迹象。第三层壳脱壳后释放的紫色光晕向内环网络扩散，同时有一部分通过横向通道向东西两个枢纽节点方向流动。

    “每一层壳脱壳后释放的紫色光晕都会向内环网络和枢纽节点方向扩散。”顾守拙在感知日志中写道，“脱壳层数越多，横向通道网络越密集，紫色光晕的扩散范围越广。三层壳脱壳后，横向通道中的紫色光晕流量比单层壳时增加了约莫两倍。”

    林寒把顾守拙的观察与陆岩的银白点记录做了比对。银白点内环中三粒光点之间的连线亮度在过去一周内持续上升，光芒从最初的微弱可辨增加到了清晰可见。连线的亮度变化对应着横向通道中紫色光晕流量的增加，两者之间的相关性很高。

    “横向通道的传输能力在提升。”林寒在手册中写道，“每多一层壳脱离，内环网络就多一个节点，横向通道的密度和宽度都会增加。等七层壳全部脱离后，内环网络将包含七个节点和二十一条连线，形成一个完整的网状结构。届时横向通道的传输能力将达到目前的三倍以上。”

    一月下旬，第四层壳开始实质性脱壳。柳明溪的监测仪记录到第四层壳的共振频率在两周内从约莫地胎基频一点七倍降到了不足三分之一，下降速度比第三层壳又快了近两成。第五层壳在第四层壳脱壳期间进入快速预热，共振频率提升了约莫一成半，预热期缩短到了六天。

    二月初，第四层壳完全脱离。脱壳完成后，第四层壳的独立搏动频率约为地胎基频的六分之一，略高于第三层壳的七分之一。陆岩的银白点内环中出现了第四粒独立光点，四粒光点之间形成了六条连线，内环网络的密度进一步增加。

    “第四粒光点。”陆岩把银白点凑近灯下，“四粒光点之间的连线比三粒时多了三条，内环的网状结构越来越密了。连线的亮度也随着壳层数增加而提升，现在四粒光点之间的连线都能在暗处看清了。”

    林寒在诊室里把四层壳的完整数据整理成册，通过脉传发给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确认了昆仑侧同步完成的四层壳脱壳，并补充了一个重要的新观察：昆仑侧的第五层壳在第四层壳脱壳后进入了预热阶段，但其预热速度比江州侧同期快了约莫半成。太乙宫的地脉学长老推测，这是因为昆仑侧的地胎搏动信号强度略高于江州侧，地胎在昆仑侧对壳层的推动力更强。

    “两侧的脱壳进度出现微小差异。”元寂掌教在脉传中写道，“江州侧第五层壳预计还需要约莫一周完成预热，昆仑侧可能只需要五天。这个差异不影响整体同步，但说明地胎在两侧的能量分配不完全均衡。等七层壳全部脱壳后，两侧的独立层网络可能需要通过横向通道进行额外的能量调配来平衡差异。”

    林寒把这段信息记入手册的“两侧协调”章节。他在地脉总图上标注了江州侧和昆仑侧各层壳的脱壳进度，用不同颜色的虚线表示两侧的进度差异。江州侧第四层壳已脱离，第五层壳预热中；昆仑侧第五层壳预热进度略快，第六层壳的预热可能会相应提前。

    他合上手册时窗外已是二月初的傍晚。江州的草木在根须网络和双心脏输出的持续滋养下依然保持着深绿，行道树的树冠在寒风中轻轻摇动。根须网络在城区地下的搏动稳定而有力，城东梧桐树的新芽在枝头悄悄孕育着，等待春天的到来。

    地胎在极深处以一刻钟一次的节奏呼吸着。四层独立壳在内环网络中相邻排列，六条连线在它们之间亮着。第五层壳在预热中加速提升频率，第六层壳和第七层壳在各自的节点上安静地等待着轮到自己。双心脏在归墟和西极之路以八成以上的输出持续泵送能量，东原和戈壁两个枢纽节点在三向交汇处调配着能量流，北向支线在千里平原下方稳定传输。

    整条地脉系统从“地胎—四层主动壳—三层独立壳—双心脏”演变为“地胎—三层主动壳—四层独立壳—双心脏”。四粒独立光点在银白点内环中相邻排列，六条连线在它们之间形成了一张小型的网状结构。而守门者站在系统的东端，感知着从地胎深处到域外草木的每一寸脉搏。

    路很长。但第四层壳也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