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活久一点。这年头,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苏木没回头。 他走出义庄大门,拐进巷子,脚步不急不缓。义庄外面是一条窄巷,两边都是灰扑扑的土墙,墙头上长着稀疏的狗尾巴草。经过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身边时,货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货担。巷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抬头吆喝了两嗓子,也没多看这位路过的年轻人。 没人认识他。 从今天开始,走在长沙城里的这个人,姓张。叫张显宗。 至于苏木—— 苏木已经死了。 死在将臣昨夜那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死在那本被划掉名字的花名册上,死在九叔那声很轻很轻的叮嘱里。他走得越来越远。身后的义庄,身后的任家镇,身后的红溪村,都在秋日的晨雾中渐渐淡去,像一幅被人泼了水的画。 他走出巷口,上了官道。官道上行人不多,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身边经过,赶车的老汉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捎一程。他摇了摇头。老汉也不勉强,鞭子一甩,牛车吱吱呀呀地走远了。 张显宗站在官道边上,回头看了一眼任家镇的方向。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镇子的轮廓清晰起来,青灰色的屋脊连成一片,像一条伏在地上的鱼。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袖中那个小瓷瓶轻轻磕着腕骨,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他伸手按住,指尖碰到瓷瓶光滑的釉面,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瓶药是三天前配好的,用的是他自己试出来的方子。九叔的咳嗽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以前没有立场过问。现在也没有。药送出去了,话带到了,剩下的不归他管。 他加快脚步,身影没入前方更浓的晨雾里。 而在他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长沙城张府的书房里,张启山翻开了另一本册子。那是崭新的,封皮上没有任何字,纸张泛着淡淡的竹青色。他提笔,在扉页上写下三个字—— 张显宗。 然后他合上册子,放进了书架最深处,那里原本放着《湘西异闻录》的位置。 窗外天色刚亮。新的一天。一个没有苏木的新的一天。 张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长沙城的街市开始活泛起来,叫卖声、车马声、邻里寒暄声,混在一起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显宗。”他对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关上窗,回到书桌前,开始处理今天的第一份公文。 ……………… ……………… PS:继续求求礼物,呜呜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