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马鞭的皮梢子啪啪拍打着周德脸上的黑泥。 “大半夜偷偷摸摸摸到岸边,是不是要顺着水沟潜进城里,给鞑子通风报信!” 周德脖颈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没漏出半点声音。 旁边的两名亲兵也是汉中老卒,见长官不吭声,同样闭目等死。 张献忠脸上的笑容顿消,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老子受了朝廷招安,就忘了怎么剥人皮了? 来人,拖下去,铁刺鞭子蘸盐水伺候!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鞭子硬!” 两名帐前亲兵上前,揪住周德的后衣领就往外拽。 一直没说话的孙可望突然迈步横在帐门口,抬手拦住亲兵。 孙可望低头看着满脸泥汗的周德: “这位好汉,你摸黑潜进南郑城,身上必有自家将军交代的机密要务。 你如今咬牙不开口,顶多落个忠义的名声,可你背后的将军还等着你的信儿。 你死在这大帐外头,差事没办成,连带着你家将军的大事也得泡汤。” 孙可望顿了顿,放缓了腔调: “方才我父帅已经把话挑明了,咱们现在都是大明朝廷的人,同食皇家俸禄,同讨建虏。 既是自家弟兄,何不把话敞开了讲? 你若是真给鞑子卖命的细作,只管认下。 本将军也会敬你是条汉子,直接给你个痛快,免受那剥皮抽筋之苦。” 这番话不轻不重,正好戳在周德的软肋上。 周德浑身发僵。 他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山坳里两千多号弟兄还饿着肚子吹冷风,全指着这一趟打开南郑城门,博个出身和活命的口粮。 若是自己不明不白死在张献忠手里,贺将军就只能率部再灰溜溜的回山坳里了。 周德胸口起伏数下,沙哑着嗓子喊道: “慢着!” 他抬起头,直视帅案后的张献忠: “末将周德,奉原汉中总兵贺珍、贺将军之命,潜入南郑城联络旧部,准备响应朝廷王师,共抗鞑虏!” 周德是个老油条,话只吐了三分。 他借着朝廷的名头保命,却把走水窦子、策反东门守将、约定明晚举火开城的底细藏着,绝不向张献忠交底。 话音未落,帐内的刘文秀立刻按住了刀柄。 果然是贺珍这老小子的人! 帅案后的张献忠非但没有拔刀,反而一拍大腿,仰头大笑起来: “哎呀!早说啊!老子还当是哪里钻出来的水耗子,搞了半天,这不都是替朝廷办差嘛!” 张献忠快步走下台阶,指着架住周德的亲兵破口大骂: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撒手!” 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大手拍掉周德肩膀上的泥巴,满脸堆笑地埋怨: “你说说,贺将军也忒见外了! 既然到了汉中地面,怎么不直接派人来找我老张? 如今我这几万大军围城,四面八方戒备森严,连只鸟飞过去都得拔层毛。 你们这不声不响地往里摸,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伤了自家兄弟!” 张献忠扭头冲帐内吆喝: “来人,看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