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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条桌两侧，坐着刘伟、范浦江、霁云、刘振东等十几名第三军团的旅长、团长和炮兵主官。

    这些人，全是郭松龄这几年在东北讲武堂和第三军团里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亲信。

    屋里烟雾缭绕，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

    “砰！”

    郭松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马灯剧烈晃了下。

    “今天把你们叫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弟兄们交个底！”

    郭松龄站起身，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沙哑悲愤：“大伙都是跟着我从九门口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第二次直奉大战，吴小鬼二十万大军是谁顶住的？是我们第三军团！山海关下流的是谁的血？是我们第三军团两万多关东子弟的血！”

    底下的几个旅长呼吸粗重起来，纷纷攥紧拳头。

    “没有第三军团死战不退，他张作霖能进得了关？能坐得稳北平的椅子？！”

    郭松龄越说越激动，手指着北平方向，破口大骂：“可结果呢？！论功行赏的时候，杨宇霆没上过前线的当了江苏督军，姜登选当了安徽督军，连张宗昌一个土匪都捞了个山东督军！咱们第三军团呢？连根毛都没！弟兄们的抚恤金和打发叫花子有啥区别？我郭茂宸更是被他们合起伙来排挤，像条狗一样撵去日本观操！”

    “军长！这事弟兄们心里都憋着火呢！”

    炮兵旅长霁云猛地站起身，涨红脸骂道：“杨宇霆这帮王八蛋，自己在江南打了败仗，把江苏和上海丢了个干干净净，老帅屁都没放一个！凭什么这么糟践咱第三军团！”

    “就是！咱们给老张家卖命，老张家拿咱当后娘养的！”

    另一个旅长范浦江也拍了桌子。

    郭松龄压了压手，脸上露出抹凄凉的笑：“如果只是老帅老糊涂、杨宇霆进谗言，郭某为了知遇之恩，忍也就忍了。我原本指望着少帅能替咱们第三军团的弟兄们说句公道话，毕竟咱们是他的嫡系，我是他的老师！”

    说到这里，郭松龄咬碎了牙，声音里透着浓烈恨意：“可前两天我从日本回来去见少帅，你们知道他是什么态度吗？！”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他去了趟上海，被南方那个林拓之灌了迷魂汤，彻底变了！”

    郭松龄一拳砸在桌上：“我跟他说部队受了委屈、杨宇霆祸乱军心，他非但不替弟兄们做主，反而居高临下训斥我，让我少发牢骚、服从大帅命令！在他眼里，咱们这些替他打江山的兄弟，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夜壶了！而且我得到确切消息，杨宇霆正在老帅面前进言，因为江南大败，准备裁撤咱们第三军团的编制，把弟兄们拆散补给张宗昌和邢士廉！”

    最后一句话，是郭松龄为了逼反众人故意编造的谎言，却像颗炸弹，把屋子里所有人全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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