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哪吒走到杨戬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道:“二哥,别哭了,你妹妹如今可是魔道大帝了,混元太乙金仙巅峰,这买卖算下来,还是你们杨家赚了。” 杨戬望着须弥山顶那若隐若现的云海,半晌,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金蝉子走到众人身前,眉心的伤痕已然愈合,他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须弥山,缓缓道: “这一难已破,登山吧。” “两位教主,还在山上等着咱们呢。” 须弥山之难已破,山道之上的禁制尽数散去。 一行人整了整衣冠,沿着那条白玉山道,一路向须弥山顶行去。 行至半山腰,大势至菩萨早已候在一座石亭之前,手持莲花宝瓶,朝着众人微微一笑,道:“诸位破了这一难,贫僧在此恭候多时了。两位教主已在雷音寺中等候,请随贫僧来。” 众人随大势至一路登临山顶。 山顶之上,一座浩瀚无边的佛寺映入眼帘。金砖铺地,琉璃为瓦,万道佛光自寺中透射而出,寺门之上悬着一块横匾,书着三个金色大字,大雷音寺。 入了寺门,过八德池,穿七宝林,一行人来到了大雄宝殿之前。 殿门大开。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身前悬着一株七彩宝树,正是那先天灵宝七宝妙树。 准提道人端坐右侧,手持一株青翠的竹杖,眉目之间带着几分和善的笑意。 金蝉子上前一步,合十一礼,道:“贫僧金蝉子,携弟子拜见两位圣人。” 杨戬、孙悟空、哪吒、猪八戒四人齐刷刷地躬身下拜。 接引道人缓缓睁开双眼,道:“金蝉子不必多礼,须弥山脚下这一难,难为你们了。” 金蝉子直起身来,道:“圣人言重了,取经路上的难,本就是用来磨的,磨过去了是造化,磨不过去是因果,贫僧与弟子们受益匪浅。” 准提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好一个磨过去了是造化,磨不过去是因果。金蝉子这一句话,倒比许多闭关万载的老僧看得通透。” 他顿了顿,手中的青翠竹杖轻轻一点地面,道:“贫僧听闻,金蝉子自入了这一方天地,所传之道,皆以佛为名。今日道友既到了西方教祖庭,贫僧倒想与道友论一论,何为禅。” 金蝉子微微颔首,道:“圣人请讲。” 准提道人缓缓道:“禅者,示单也。单者,一者,人也。人人本具之自性,谓之禅。金蝉子,你说这禅,在心内,还是在心外?” 金蝉子想也不想,答道:“在心内,亦在心外。禅是自性,自性不离当下,当下即是山河大地。山河大地在心内,当下即在自性中,心内与心外,本是一体,何须分别。” 准提道人又问:“既是自性,何须要修?” 金蝉子答道:“自性本自清净,修的不是自性,是遮蔽自性的那一层尘埃。尘埃扫尽,明月自现,明月从未离开过,只是被云遮了。” 准提道人三问:“云扫尽了,明月何处觅?” 金蝉子双手合十,道:“觅处即遮处。扫云之时,云即是月。若说别有一轮明月在云外等着,那这轮明月,又是一个新的遮蔽了。” 准提道人手中的竹杖停在半空,怔了片刻,随即抚掌而笑,道:“好一个觅处即遮处。贫僧问了万年,头一回有人把这一句答得这样干净。” 接引道人一直在旁静静地听着,此时缓缓开口,道:“准提师弟问完了禅,贫僧便来问一问佛。” 金蝉子转过身来,道:“圣人请讲。” 接引道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西方教立教以来,只有道,只有觉,只有接引众生之大愿,从来没有佛这个说法。金蝉子,你说,何为佛?” 大殿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杨戬等人在一旁听得心都提了起来。西方教没有佛,这是两位圣人当面把话挑明了,问金蝉子一个传道之人,何为佛。 这一问若答得不好,便是当着祖庭的面,斥他传的道是外道。 金蝉子却是神色不变,沉吟了片刻,缓缓答道:“圣人容禀。佛者,觉也。佛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果位,也不是一尊供在庙里的泥塑金身。” “佛是觉悟了的人,人是尚未觉悟的佛。众生皆具觉性,觉性现前,当下是佛。觉性遮蔽,佛也堕为众生。” “西方教接引众生之大愿,接的不是把人接来西方,是接来众生本具的觉性。佛即是觉,觉即是觉性,觉性即是大愿。贫僧所传之佛,与圣人之教,名相不同,其理一也。” 接引道人静静地听完,缓缓道:“名相不同,其理一也,说得好。依你之见,西方教可该立佛?” 金蝉子摇了摇头,道:“不该立,也不必立。佛在心中,不在嘴上,不在匾额上,不在果位册上。立了佛,便有了佛的相,有了相便有了执着,有了执着,觉性又成了尘埃。西方教不立佛,方是真佛之乡。” 接引道人凝视着金蝉子,久久没有说话。 大殿之内,万道佛光无声地流转,八德池中的池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半晌,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了一眼。 准提道人缓缓站起身来,手中青翠的竹杖往殿中轻轻一拄。 他看着金蝉子,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准提道人沉声道:“金蝉子,贫道有一事相托。” 金蝉子双手合十,道:“圣人请讲。” 准提道人一字一句地道:“自今日起,由你金蝉子主持,将大乘佛教与小乘佛教合而为一。” “自此之后,这天地之间,再无西方教与大乘佛教之别。”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杨戬四人齐齐变了脸色,就连站在殿门旁侍立的大势至菩萨,握着莲花宝瓶的手也是猛地一颤。 金蝉子怔在了原地。 准提道人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道:“我西方教自道魔之争后立教,立的是小乘之法,渡的是有缘之人,一座须弥山,一座雷音寺,守着西方这一隅之地,渡了亿万年,渡来渡去,渡的终究是有缘的那一小撮。” “你传的大乘之道不同。佛者觉也,众生皆具觉性,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这条路,比我们两个老家伙走的路,宽得多,也远得多。” “我与接引商量了许久,西方教守着旧船,渡不了新的人,与其抱着一教的名分慢慢腐朽,不如借着你这一难西行的东风,把两条船并为一条。” 接引道人此时也缓缓开了口,道: “贫道二人立教亿万年,如今大愿已了,因果已尽,合该退隐天外天,不再过问三界之事。” “合教之后,佛教教主之位,由多宝如来执掌,多宝是截教首徒出身,根脚深厚,又通两教之法,是最合适的人选。” “贫道与师弟的意思,是让你来主持这合道之由。” 大殿之内,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金蝉子身上。 杨戬等人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 西方教合入大乘佛教,两位圣人退隐,多宝如来执掌教主,这哪里是相托,这分明是把整个西方教亿万年积攒下来的功德、气运、道统,尽数托付了出去。 而西方教的功德气运一旦并入两禅寺,并入东方,这天地之间佛门的根基,便尽数东移。 这是泼天的大机缘。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