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发啥?” “粮食、盐巴,好像还有布。一户两尺棉布。” “真的假的?” “张百户亲口说的。说是朝廷拨下来的,专给移民屯的。” 周大壮没凑过去。 他在井台边站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转身往南走。 屯子南面半里地,有一片刚翻过的荒地。 秋天来的时候,这片地上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碎石。 周大壮领着婆娘和儿子刨了整整两个月,才清出二十亩来。 剩下的三十亩得等开春再说。 地是好地。 黑土,攥一把能出油。 这种土在山东见都没见过。 但辽东的地跟山东的种法不一样。 气候不一样,节令不一样,连下种的深浅都不一样。 屯里来了个老把式,据说是从辽阳调过来的,专门教移民种地。 老把式姓马,五十多岁,瘸了一条腿,说话带着浓重的辽东口音,移民们一开始听不太懂,急了就连比带画。 马老把式说,辽东的地一年只能种一季。 别想着跟山东似的春种秋收再来一茬冬麦,这儿没那个条件。 但一季下来的产量,比山东两季加起来还多。 周大壮不太信。 等开春种下去,秋天见了收成再说。 他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冻硬的黑土,在手里攥了攥。 五十亩。 他这辈子没拥有过这么多东西。 回去的路上,周大壮经过屯子中间的空场。 空场上立着一根新刨的木杆,杆顶挂了两串干辣椒和一挂蒜。 这是山东老家过年的规矩,辣椒驱邪,大蒜避祸。 不知道是谁挂上去的。 但屯子里山东人多,瞧见了都没说话,只是各自回家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再怎么说,年还是要过的。 安远屯往南六十里,宽甸堡。 这是辽东都司重新设的六堡之一,驻军八百,管着方圆百里的防务。 百户张铁山站在堡墙上,看着远处的雪原。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把棉帽往下拽了拽,搓了搓手。 手指关节全是冻疮,肿得跟萝卜似的。 “百户,炭到了。” 一个年轻兵丁从石阶上跑上来,鼻涕冻在嘴唇上都顾不上擦。 “多少?” “三车。比上个月多了一车。军需官说是年前加的量。” 张铁山点了下头。 三车炭,八百人,分下去一人也就多烧三天。 聊胜于无。 不过比去年强。 去年这时候,他手底下冻伤的兵超过两成,有三个截了脚趾头。 今年军需跟得上,粮饷也没拖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