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炮声从海面上滚过来,不是一声,是连珠。 第一轮齐射,三艘前锋船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白烟砸进海面,溅起的水柱有两丈高。 靶船被命中了两发,船身剧烈摇晃,碎木飞溅。 第二轮紧跟着来了。 间隔不到十息。 周邦杰手里的茶碗终于掉了,碎在脚边,他浑然不觉。 这不对。 他在浙江待了六年,见过卫所水兵操练,从装填到点火到发射,一轮最快也要小半刻钟。 十息? 十息怎么可能? “三段击。” 殷正茂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戚帅把陆战的三段击搬到了船上。三组炮手轮替,一组射击,一组装填,一组待命。火力不断。” 周邦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不懂兵,但这套打法放在船上——海浪颠簸,甲板摇晃,三组人要在那种环境下配合得丝毫不差,这得练多少遍? 第三轮炮击落下。 靶船的主桅折了,轰然砸入海中,激起一片白浪。 观礼台上没人说话。 只有海风灌进来的声音,和远处持续不断的炮响。 徐栻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三十六艘船,每艘装火炮十二门,一轮齐射就是四百三十二发。 按这个射速,一刻钟之内能把对面任何船队犁三遍。 这还只是火炮。 旗舰“镇海”开始转向了。 不是笨拙地兜圈子,而是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入风向,船身倾斜,吃水线几乎没入浪尖,然后——稳住了。 后面十一艘甲字营战船跟着转向,间距丝毫未变,像一把折扇收拢又展开。 瞭望塔上,戚继光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句什么。 旗语变了。 “镇海”桅顶换上了一面黑白双色旗——合围。 乙字营和丙字营同时从两翼包抄,二十四艘战船分成两路,以靶船区域为中心画了个弧。 远远看去,就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从全军出击到完成合围,不到两刻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