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殷正茂走上前,踩过一具尸体,靴底沾上温热的血。 茅屋的门被踹开。 陈文清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脸色灰白。 他身后是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账房先生。 殷正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陈提举,这么早就来城外躲清闲?” 陈文清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怀里的木匣子掉在地上,匣盖摔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和地契。 殷正茂瞥了一眼。 “抓起来。账房也带上,回去对账。” 亲兵上前,把三人捆得结实。殷正茂站起身,走到茅屋外面。 周崇安递过来一块湿布:“大人,擦擦手。” 殷正茂接过布,擦掉溅在袖口上的血点。 布扔在地上,很快被泥水浸透。 “回城。”他说,“下一个,是盐课司副使孙茂。” 周崇安翻开封皮已经卷边的名册,找到那一页:“孙茂家在城北,宅子不大,但宅子底下挖了地窖,藏了私盐和账本。他今早没出门,应该还在家里。” “走。”殷正茂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泥泞的河岸,溅起浑浊的水花。 接下来是孙茂。 然后是通判赵志诚。 再然后是市舶司的提举、副提举、监官、书吏。 殷正茂像一把刀,从王敬的党羽身上一片片往下剐肉。 每剐一片,就丢在杭州城的街面上,让所有人看见。 抓人的动静从城东闹到城西,从城北闹到城南。 有人反抗。 孙茂家的护院举着棍棒冲出来,被亲兵一刀砍翻,血溅在粉墙上,红得刺眼。 赵志诚想从后门跑,刚翻过墙头,就被墙外等着的甲士摁在地上。 他的脸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血槽,牙齿磕掉两颗。 更多的人没反抗。 他们缩在宅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亲兵破门而入,然后被拖出来,捆得像个粽子,丢进囚车里。 囚车从街上推过,车轮碾着青石板,嘎吱作响。 街两边的门窗都关着,但门缝里、窗户缝里,挤满了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麻木,有幸灾乐祸。 殷正茂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他在数。 三十七人,到申时,抓了三十一个。剩下的六个,是三等的,暂时不动。 还剩最后一个。 王敬。 殷正茂勒住马,停在总督府门前。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知府衙门的兵,刀枪出鞘,寒光凛凛。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