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问他:“你的武功,较之姑爷如何?你的藏匿与警觉,又较之姑爷如何?” 他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答:“属下轻功尚可一用,但若论真实武功,远不及姑爷。至于藏匿与洞察之能……姑爷是此道顶尖人物,属下不敢比拟。” 每一个字都像在嘴里嚼碎了才吐出来的,苦涩,干涩,带着屈辱。 他知道自己不如他。 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以为,至少藏匿是他的长处。他在训练营里学过三年潜行,教官说他天生适合做影子——身形轻盈,气息收敛,能在目标身后跟一整天而不被发现。 但展朔是猎人的猎人。 他引以为傲的藏匿,在展朔面前,不过是小孩子捉迷藏的把戏。 她问他:“你是我的人,你的一举一动便代表我。今日若被姑爷察觉,你可有想到过后果?” 他浑身一颤。 他确实没想过。 或者说,他不敢想。 他只想着万一那个方向有危险,万一姑爷藏着什么秘密会伤害小姐,万一他能在危险降临前预警——他就能保护她。 可他忘了,若被姑爷发现,姑爷会怎么想? 一个暗卫,跟踪自己主子的夫君。往小了说,是僭越;往大了说,是监视,是猜忌,是不信任。 展朔会以为这是小姐的授意。 他会以为小姐在查他。 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时的“忠心”。 忠心。 多讽刺的字眼。 他以为是忠心,却差点成了离间。 “属下愚妄,请小姐重罚!” 他猛地以额触地,额头撞击金砖,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像是某种自我惩罚的仪式。 他确实该罚。 不是罚跟踪,是罚愚蠢。 罚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展朔。罚他以为自己能替小姐分担,却差点让小姐陷入更深的困境。 他跪在那里,额头的疼痛顺着眉骨蔓延到眼眶,又酸又涩。他死死咬着牙,把那点不该有的湿意逼回去。 他想起训练营里的规矩:影卫不能犯错。一次失误,就是死。教官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可小姐给了他。 “起来吧。” 她说。 他抬起头,看见她眼底的凌厉缓缓褪去,化作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沉。 “今日你肯坦言,我信你是忠心有余而思虑不足。” 忠心有余。 她信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温水,浇在他冰凉的心口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但——若再有下次,便不必再跟着我了。” 不必再跟着我。 这六个字比任何体罚都重。 体罚会疼,会流血,会留疤。可那些都会好。而“不必再跟着我”,是斩断他和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不怕死。 他怕被丢弃。 “属下谨记,绝不再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不是对小姐的承诺。 是对自己的。 他不能再犯错。 不能再让她失望。 不能再让她说出那句话。 他退出房门,轻轻带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