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索拉菲尼蹲在那里,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霍德尔那双渐渐暗下去的盲眼上。金宫里残余的光很微弱,从穹顶裂缝里漏下来的几缕,刚好照在他那只手上。断指的截面平整,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洛基的匕首留下的旧伤,多少年了一直没有愈合,也没有人敢提。 他低下头,看着那截断指。 然后他把另一只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断口,轻轻合拢。没有咒语,没有符文,没有光。金宫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可霍德尔看见了。 他看见索拉菲尼掌心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极慢,极轻,像深埋在地底的暗河,像世界树根须里最古老的那一层汁液。那东西从手腕涌向掌心,从掌心渗进断指的截面,然后一点一点地凝实、生长、延伸。皮肤重新铺开,指甲重新成形,骨节一节一节地咬合。指尖泛出淡金色的微光,和手腕上那圈旧疤的光泽一模一样,然后那光也慢慢沉下去,沉进皮肤里,再也看不见了。 索拉菲尼收回手,五指张开,在霍德尔眼前晃了晃。五根手指。完整的,健全的,没有伤疤,没有缝隙,像是从来没有被削掉过。 霍德尔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眼窝里那两团将熄的惨白光晕忽然又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来。他盯着那只手,盯着那五根手指,嘴唇抖得比方才更厉害。 “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从喉咙里往外挤,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我的黑暗本源怎么可能那么弱小!” 索拉菲尼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站起来,那五根手指在微光里转了转,像在欣赏一件新得的玩具。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灰。 “霍德尔,”他说,“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金宫的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一道细纹,裂缝里渗出极淡的金色雾气,像被踩碎的晨光。 “你的黑暗本源不是弱小。”索拉菲尼歪了歪头,缺指的那只手,现在是完整的手了,随意地垂在身侧,“是你把它用得太脏了。” 霍德尔猛地抬头。他眼窝里那两团惨白光晕骤然暴涨,黑暗从穹顶裂缝里倒灌进来,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吞没了金宫残余的光。整座宫殿沉入一片浓稠的、粘滞的黑暗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霍德尔的盲眼在这黑暗里反而亮得刺目,两团白光像两颗垂死的恒星,悬在他苍白的面孔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