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朱判大人。” 一个穿着鸦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殿门口,面容方正,颌下一缕短须,腰间悬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巡天”二字,背面刻着“执令”二字。 监天司巡天域执令使,卫重渊。 “卫执令。” 朱判坐在石台上没动,语气平平的。 卫重渊跨过门槛,在殿中站定,目光在朱判身上扫了一圈。 朱判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人。 卫重渊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看一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一栏一栏地核,核对完了还要在心里给你打个折。 “大人让我来问你,四方使遴选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 “还在准备?” 卫重渊眉头微微一动。 “朱判大人,遴选已经到最后阶段了。” “三域共推的候选人里,你的资历最老,功勋最厚,执法域和巡天域都有人替你说话。” “你若是能坐上这个位置,整个监天的格局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 “大人怕你不知道。”卫重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成为了四方使,你便能获得旧神朱雀的部分残骸,拥有统御星辰之力的权柄。” “这可是葬天最近从地下挖出来的好东西,你好好考虑考虑。” “大人也是为了你好。” “他知道你身中剧毒,又是元凤的继任者。” “朱雀旧神的权柄,与元凤十分相似,对于你可大有裨益。” “另外葬天那边也在盯着,如果候选者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会自己推人来继任。” 朱判心里一凛。 监天司内部这些年一直在拉扯。 巡天域、执法域、镇邪域三域,名义上平起平坐,实际上巡天域的手越伸越长,执法域埋头收拾自家院子,镇邪域闷头四处征伐。 葬天虽然名义上是监天司下属的一个收殓衙门,但人家手里攥着天道残骸的分配权,早就不甘心当跑腿的了。 “葬天这次推了谁出来?” “青律。” 朱判略略错愕。 “哦?那条小水蛭?”” “你认识他?” “听说过。”朱判含糊地应了一声。 卫重渊也没追问,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司里的意思,遴选大会定在半月之后。” “到时候三域共议,各推一人。” “巡天域推你,执法域推他们那位刑狱使,镇邪域暂时没推人,但葬天那边有长老提议让青律以葬天的名义列席。” 朱判接过玉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列席?”他皱了皱眉,“葬天的人列席四方使遴选,这不合规矩。” “司里说,这次遴选要广纳贤才,不拘一格。” “不拘一格……”朱判把玉简往石台上一丢。 “说得好听,不就是葬天给司里施压了么。” 卫重渊没有否认,只是道:“所以大人才让我来问你,这半月你哪儿也别去,好好在中州待着。” “遴选之前,你得把自己的名分立稳了。” “司里最近在查各域外派使者的功过簿,你的那一份查得格外仔细。” 朱判眼皮微微一跳。 查功过簿。 他在中州待了三万年,表面上是监天司巡天域的外派使者,负责监察中州及周边各州的动向。 但实际上,他借着这个名头干了多少私活,只有他自己清楚。 中州的暗阵,忘川潭水的抽取,那些被他偷偷送进业火里焚炼的罪业,真要翻起来,哪一件都经不起查。 监天内部等级森严,晋升缓慢,讲究出身和传承。 朱判当年为了混进来,不惜编造了一副元凤继任者的幌子,凭借他掌握的涅槃之道,成功混入。 但这层身份,也是经不起严格审查的。 “这是在敲打我。” “大人是在保你。” 朱判沉默不语。 “话我带到了。” “半月之后,天梯成功倾覆,就是结算之时。” 卫重渊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中重归安静。 朱判坐在石台上,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半月。 他等不了半月。 第(2/3)页